第(1/3)页 赵黑虎骑在一匹枣红色的蒙古矮脚马上,百炼横刀在靴帮子上磕两下,刀鞘一扣,别回后腰。 他身后的矮丘背风面,五万匹战马挤在一块儿,马嘴全衔着枚。 瘦猴从旁边拨马过来。 这家伙瘦归瘦,骑术好得邪门,屁股跟马鞍子长在一起似的,三十里地跑下来纹丝不晃。 “大哥,前哨回来了。” 瘦猴压着嗓门。 “前头二十里,扎尕部的老营盘——空的。帐篷还竖着,锅灶还温热,人没了。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 赵黑虎独眼往四下里一扫。 月色底下,草原铺到天边,一马平川。 没有牧民赶羊的吆喝声,没有毡帐里透出来的火光,连野狗叫唤的动静都绝迹。 这一路过来,三百多里地,赵黑虎没见过一个活的蒙古牧民。 草原被杀空了。 帖木儿大军东征的消息传到漠北之后,散布在天山以北的蒙古各部,要么被帖木儿前锋裹挟着当了炮灰,要么连夜卷包袱往东北深山老林里窜。 留下的,只有被踩烂的毡帐、啃光了草皮的荒地,和偶尔能在河套边上碰见的几具冻硬了的牧民尸首。 “人到齐了?” “到齐了。” 瘦猴伸出三根指头。 “三路弟兄,半个时辰前全合拢了。五万整,一个没缺。” 赵黑虎勒住马缰。 五万。 这个数字搁在一年前,够他做一百辈子的春秋大梦。 乌程县守夜人总共才二十来号人,杀个贪官都得偷偷摸摸。 现在,太孙一道密令,散布在大明十三省暗处的守夜人全部激活。 不是二十人。不是两百人。 是五万。 清一色退役老兵。 边军的、卫所的、水师的,全是上过阵见过血的老杀才。 每个人骑术过硬,给匹马就能跑,给把刀就能砍。 一个月前从各省分批出关,每拨不超三千人,散在漠南草原各处猫着。 草原空了,蒙古探马跑光了,反倒省了他们藏匿的工夫。 这几天合拢队伍,五万匹马连成一条黑龙,大大方方踩着冻土往西赶。 “大牛。” 赵黑虎回头。 大牛策马从后头跟上来。块头大,骑在马上跟座铁塔。 左手只剩两根指头,缰绳缠在断指根上,勒出深深的红印子。右手攥着一把比他胳膊还粗的铁胎弓。 “大哥。” “报家底。” 大牛拍拍马背上捆得死紧的皮囊。 “一人一把精钢连弩,配箭一百支。腰上挂两把燧发短铳,每把十二发纸壳弹。后背驮两包定装极品火药,每包五十发。外加三天炒面干粮、两壶水。” 赵黑虎拨转马头,扫一眼身后那条望不到尾的黑色骑兵长蛇。 “五万人,每人一百支弩箭——五百万支。” 瘦猴咽了口唾沫。 “大哥,咱这五万人,不会是去跟蛮子拼马刀的吧?” 赵黑虎没搭理他。 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。太孙的亲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