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沙哈鲁的路数够阴。 两万奴隶一拆为二——一万人在山道两侧扛麻袋填土,拿活人和碎石硬生生把漏斗口的陡坡垫平; 另外一万人,手里攥着破木棍和石头疙瘩,往大明第二道防线上死命撞。 明军的连机重弩哑了。弩箭打掉七成,徐辉祖掐着数死活不让放——那些精钢大箭,得留给帖木儿的正规铁罐头。 火枪在歇。铁管子扛不住连轴转的高温,全杵在雪堆里降温。 眼下,全凭冷兵器硬扛。 大明老卒李二牛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。 手里那把精钢长刀早就换成了普通腰刀,刀口崩出一排绿豆粒大的豁口,跟锯条差不多。 “杀——!”一个脑袋上裹着破布的奴隶从土包后头蹿出来,手里攥着一块拳头大的尖石头,照着李二牛面门砸过来。 李二牛脚底下没挪窝,腰往右一拧,腰刀顺着这股劲直直往前送。 噗嗤。 刀尖从肚皮扎进去,后腰透出来。 奴隶嘴巴大张,血沫子往外翻,人没往后栽,反倒抱着刀杆子死命往前扑,两只手掐上李二牛的脖子。 “滚你娘的!”李二牛铁靴抬起来,正正踹在这货心窝上,整个人给蹬出去一丈远。 李二牛扶着战壕土墙大口倒气。 他偏头往脚底下扫了一眼。 战壕里头,大明的黑铁笠帽倒了一长溜。 整整半宿。这帮奴隶兵跟不晓得累的疯狗一样,前一拨死绝了,后一拨直接踩着尸首爬上来。 明军的防线没退半步,但人快耗干了。 一千多个大明军汉,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,就被这帮玩命的家伙活活磨死在雪窝子里。 尸首跟帖木儿人的混在一块儿,谁是谁的都分不清。 “顶上去!把口子堵死!”参将韩勇大吼着扑上来,双手倒握战刀,一刀将一个蛮子从天灵盖到下巴劈成两半。 他甩掉刀刃上挂的碎肉,三步并两步跑到卧牛石后头。 徐辉祖双手搭在剑柄上,坐在那块大石头后面,纹丝不动。 “国公爷!”韩勇铠甲上糊满半干的红泥,话到嘴边差点断了气。 “重弩没箭了,火枪还歇着。前头一千多号弟兄倒了!” 徐辉祖抬头,目光在韩勇那把卷了刃的战刀上停了一停。 “土坡修到哪儿了?” “离咱二道战壕不到八十步了。”韩勇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 “底下那条路快填平了。这帮奴隶拼了命往上挤,就是替后头填土的打掩护!” “还能不能打?” 韩勇喉结往下一滚。“能打!剩半口气也能把他们脑壳掀了!可是——” 他顿了一顿。 “弟兄们饿了。” 徐辉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停住。 “军需官!” 战壕拐角后头,一个瘦小的老兵连滚带爬钻出来。脸上全是黑灰,右胳膊缠着一条渗血的烂布条子。 “国公爷。” “粮食还剩多少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