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沙哈鲁盘坐在三层波斯地毯上。手里一柄银把小刀,慢悠悠割下一块焦黄的羊肋排,搁进嘴里一口一口嚼。 帐帘外头。 阿齐兹跪在烂泥里。 “土坡垫了多少步了?”沙哈鲁咽下羊肉,端起金杯抿了一口马奶酒。 “回大都督,奴隶们填了一天一夜!大明二道战壕下头那段陡坡,已经全垫成了缓道。重骑兵跑马上去,稳稳当当!”阿齐兹话说得飞快。 沙哈鲁那张白净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 “死了多少?” “四万……四万多奴隶。”阿齐兹吞了口唾沫。 四万条命,被大明的弓弩刀枪活活剁碎在山坡上,尸骨混着红泥,拍实了,踩平了,成了战马蹄子底下的路基。 “四万人换一条跑马的道。”沙哈鲁放下金杯,大拇指不紧不慢地转着那枚祖母绿扳指。 “值。” “明军那边,火器还能响吗?” “探子拿命换来的消息——”阿齐兹抬头。 “明国人的连机弩一根箭都没射。火枪全收了。这大半宿,他们就靠冷兵器在跟奴隶互耗。后头连干粮都没见生火,就烧了两锅清水。” 沙哈鲁拿白布慢慢擦净手指上的油渍。 “没有后勤,被堵在雪山顶上。” 他出了一口极轻的气。 “饿着肚子的人,三十斤的板甲都穿不稳。徐辉祖的牌打光了。眼下就是一头拔了牙的老虎,趴在窝里等死。” 沙哈鲁起身,走下木辇的台阶。 风雪扑在那件素净的粗麻长袍上。他抬眼看向远处的别迭里达坂——山道被填平了,大明守军挂在上头,摇摇晃晃。 “传令。” 沙哈鲁抬起右手。 “奴隶军撤下来。王帐近卫重骑兵,全部上马。” 阿齐兹脑袋猛地抬起来,两只眼珠子放光,重重磕了个头。 “大都督英明!这帮饿了一天的废物,绝对挡不住铁浮屠全速冲锋!” 阿齐兹翻身就要去抢马,嘴里已经在喊号手吹角。 就在这当口—— 后营方向。 几匹快马裹着风雪直冲中军。打头的轻骑百夫长骑术不差,但整个人趴在马脖子上,跟散了架一样。 马还没停稳,百夫长直接从马背上栽下来。连跌带滚扑到木辇前头,脑袋磕进烂泥里。 “大都督!大都督!” 沙哈鲁没动。 “什么事。” 百夫长声音变调。 “送粮的辎重队……回来了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