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百夫长头重重磕在木踏板上,磕出沉沉的皮肉碰撞声。 阿齐兹站在旁边,出脚踢这百夫长一下。 “嚎什么丧!辎重队来了是好事。那帮明国叫花子在山上喝泥巴汤,咱们正好生火造饭。等吃饱喝足,重骑上去一脚就能把他们踩平了。” 百夫长对阿齐兹的话毫无反应,双手死抓着踏板边缘的毛毡。 “大都督……粮没了……”百夫长声音带着全部都是慌张。 沙哈鲁手腕停下动作,银刀卡在羊排的骨头缝里,没往外拔。 阿齐兹眼皮狂跳,脸上的横肉跟着发颤。 “放什么屁话!二十万石精粮!三万匹骆驼扛过来的,你跟我说没了?” “真没了!”百夫长死命昂起脸,鼻涕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。 “明国那七千轻骑兵,压根就不冲大营!他们绕着山道专盯辎重队打!那帮人全是疯狗!” 百夫长艰难干咽着唾沫。 “他们不抢粮。撞见运粮队,拿刀砍断骆驼腿,把猛火油和火药包往粮车上丢!咱们的护卫重骑兵上去围,他们就散开跑。等咱们一走,他们又贴上来烧!” “七千人分成几十股,在山后头乱窜!运上来的粮食……连一半的一半都没剩下!后方被烧成了一片白地,整条粮道全断了!” 火盆里的木炭“啪”地爆出火星。 木辇里外死寂无声,唯有营帐外风雪呼啸的杂音。 沙哈鲁站起身。 起身的动作慢条斯理。 他松开那把纯银小刀,任由它插在肉里。 他越过阿齐兹,走到百夫长面前。 “连两天都不够了。”沙哈鲁看着脚底下的烂泥。 这不是疑问。 五十万张嘴,加上几十万匹战马骆驼。 一天吞掉的粮食是个极庞大的数字。 塞外这大雪天,大军一旦断粮,连草根都没得挖。 最多两天,不用大明开枪,五万奴隶先哗变,接着是正规军,最后是王帐近卫。 五十万人,会在绝望里互相抽刀子吃人肉。 阿齐兹瘫在地上。他终于反应过来,大明那支从假粮仓死里逃生的残兵,干了一件多绝的事。 “大都督。”阿齐兹从地上爬起来,拔出腰刀。“我带三万轻骑回撤,去把那七千条疯狗咬死!” “闭嘴。” 沙哈鲁侧过脸。那双平日枯井般的灰眼珠,此时透出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之相。 “咬死他们,被烧的粮能变回来?”沙哈鲁抬腿走下木辇,踩在雪水里。 他指着山脚下那面金鹰王旗。 “传本督军令。后阵斩首十名千夫长,祭旗。” 阿齐兹头皮发麻。 临阵斩将,这是大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