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"总得去看一眼。" …… 天山。别迭里达坂。 徐辉祖靠在卧牛石后头。 他盯着山下头。 帖木儿大军不冲了。 沙哈鲁学精了。正面硬撞连机重弩是送死,拿奴隶填陌刀只能磨刀不能破阵。 这老狗改了路数——搬土。 几千个光着膀子的奴隶排成长队,扛着碎石泥土的麻袋,一袋一袋往漏斗口的斜坡上倒。 另一拨人拿铁锹把碎石踩实拍平。还有几十个工兵在两侧崖壁上凿眼打孔。 他们在修路。 在别迭里达坂的陡坡上,硬生生要修出一条跑马的缓道。 徐辉祖举起千里镜。镜头里,奴隶扛着比身子还宽的麻袋往上挪。 有人半截栽倒,后头的人直接踩着脊背接上去。倒下的被碎石泥土盖住,活人变成路面。 "这特娘的不是打仗。"韩勇拿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。"他们在把整座山给削平。" 徐辉祖放下千里镜。 坡度在变。原先四十五度的陡坡,被一层层堆上去的泥土碎石磨成三十度、二十五度…… 等修到二十度以下,重甲骑兵就能跑马上山。 "国公爷,打不打?"韩勇手攥着刀柄。"现在开炮轰工兵,一轮散弹扫掉几百个——" "打了,他们换一批。" 徐辉祖把面饼塞回韩勇手里。 "沙哈鲁有几十万奴隶。咱们有多少炮弹?" 韩勇的脸白了一层。 徐辉祖伸手,隔着胸甲按了按胸口。 锦囊里的字他早已烂熟于心——"勿忧后援"。 后援够不够? 他盯着山脚那条蚂蚁般的搬土队列,开始算。 帖木儿人按这个速度,三天能把斜坡填成缓道。 徐辉祖把大剑从雪地里拔出来,横搁在膝上。 "传令。全军轮休。火枪手保养枪管,陌刀营磨刀。" 韩勇愣了。"不打?就看着他们修路?" "拿精钢箭射扛泥巴的?一根箭换一条贱命,沙哈鲁做梦都得笑醒。" 徐辉祖盯住山脚那面金鹰王旗。 "他耗得起。咱们耗不起。" 风雪卷过达坂。 一万陌刀营弟兄趴在反斜面深坑里闭眼假寐,三十斤陌刀搁在身侧,手指搭着刀柄没松。 两千火枪手蹲在壕沟里,用冻僵的手指往枪管塞雪团子降温。连机重弩旁,副将带老卒拿油脂擦弩弦。 所有人都在等。 等土坡修到脚下。等弹药赶到。 两场赛跑,同时在跑。 韩勇蹲在旁边。 "国公爷。万一……弹药到不了呢?" 徐辉祖没回头。 他提起大剑,剑尖抵在冻土上,慢慢画了一个圈。 圈里是别迭里达坂。圈外是五十万大军。 "到不了的话,这座山上四万人,就是大明的界碑。" 韩勇喉头滚了一下,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 山脚下。搬土队伍在月色里蠕动。 第(3/3)页